沙海邪,很喜欢这个状态的吴邪。
我坐在铺子里的太师椅上,揉了揉眉心,点了根烟,开始听坎肩对这个月各个堂口的账本。
虽然已经把闷油瓶从门里接出来了,但这边的生意还暂时不能撂担子。我跟二叔和小花说好了,长沙这边我年底给伙计们结了尾牙放了假,直接带着闷油瓶回福建找胖子过年,年后这边就不归我管了。
长沙这边的生意是我三叔留下的,和杭州的不一样,得好好的伺候着,万一他哪天回来,还想重操旧业,得让他风风光光的回来。所以明年小花接手了以后,盘口还是吴家的盘口,他只负责管理,然后参与年底分红,算我和二叔交他的管理费。
我的烟还是没有戒掉,最近的事情太多了。以前我虽然名气大,但不常在盘口,见过我的人很少,道上都传我说一句话就要死一个人,是个嗜血菩萨,所以不敢来招惹。
现在我常在盘口后,多年来的谣言不攻自破,不断的有人来找事,最终还是遗憾的和谣言里的形象越贴越近了。
而且这些年他们一直以老板失踪为借口,从不处理行政上的事物,如今官面上的事堆积如山,我现在每星期至少要去三个饭局,一星期可能要喝掉一两斤白酒,不得不觍着脸向小花请教吐酒的办法。
坎肩这对账的功夫不怎么样,听账本来也没什么意思。加上这几天闷油瓶也在铺子里,他很兴奋,但又非要强装镇定,像求偶期的大猩猩。我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,叼着烟,头微微仰着,闭目养神,有点犯困。
铺子里装了一个大屏风,屏风外头是摆着花瓶玉器的古董店,里头是个小茶室。有时候处理点事情或谈个生意,这个铺子面着街,动静大点就有城管和片警来关心,实在扰兴。
就是这个屏风的图案,坎肩挑的,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古风美女,露大腿露肩膀的那种,挺害臊的。我没管,反正我也不常在这边。
闷油瓶现在就在这扇屏风外面发呆,他还没有身份证,现在查的越来越严了,我的关系只能管到长沙,我不敢就这样直接放他去福建。这事我让王盟去跑了,他那几年跟上头混得不错,户籍那边有熟人。
我抽了一口烟,揉了揉眉心。现在我依旧对他真的被我接回来了这件事抱有怀疑的心态,总觉得这一切是黄粱一梦,睁开眼后,我依旧身处黄沙之中,计划还在继续,我马上就要赶到下一个布置地。就算是梦,我也不想他离我太远。
账对了半个小时,外面一个伙计敲了敲屏风,说,张爷的刀已经送到灶上了。
灶上,这是吴家盘口里走货流程中一环的黑话。就是指这个货已经谈下来了,但是还没有订出去或者订出去了但还没有送到买家手里。
吴家的盘口做到我这一代,有一套自己的系统和流程,这些黑话是其中的一部分。这是我三十岁那年小花送给我的生日礼物,和大部分礼物一样,是一个华而不实只适合装逼的东西,单纯象征着我在古董行业里的地位。
我把烟拿下来,在桌子上的茶杯里抖了抖烟灰,点点头,示意坎肩先停一下。
“佛爷,我现在就叫人给张爷送来?”伙计和坎肩打了个招呼,继续说道。
我点了点头,示意他尽快安排。他一边接电话一边退出去了。
这个伙计看着脸生,大概是他们新编进来的,“佛爷”这两个字轻而易举的就叫出来了,要知道,这两个字不是一般人能接的住的。我在心里给真正的张大佛爷赔了个不是,属实不敢当。